海盐芝士

不要提前成为大人

#近期怨念积累的产物,求别骂。

#絮絮叨叨写了1w+,但还是很糟糕。

#不会写三角,没敢打娜俊的tag,只是人设,有病的是我。

 

0.

Jeno:因为他很善良也很纯真,如果骗他的话,他也会容易相信。

 

1.

“我不想再继续了。”

罗渽民烦躁地撸了一把头发,一改镜头前开朗的模样,眉头紧皱隐含火气。

年幼的两个弟弟被吓得瞬间噤声。

 

一周前李马克默认退队,没有所谓仪式,只是在他生日过后开了一个直播。

虽然成员们坚持以成长和祝福为主题,回忆往昔期许未来,甚至许诺以后一定会以某种形式再相聚,粉丝刷屏的留言却依旧把气氛搞得十分惨烈。

连李东赫和黄仁俊两个平日里的梗王强强联合也救不回来的那种。

 

低气压延续到了现在。

黄仁俊没想到罗渽民会在这个时候忽然爆发。

更让他诧异的是李东赫也一改以往元气满满的状态,连头都没转,用告诫的口吻漠然对着镜子里的人:“你可要好好想清楚自己说出来的话。”

反倒惹得罗渽民凶狠地抬起头来瞪他。

 

李帝努面上是那种严肃到冷酷的表情,有些骇人。

他走上去轻轻推了李东赫一把:“说什么呢,想把事情闹大吗?”

 

因为中国队的企划,黄仁俊最近和哥哥们练习的时间更多,没有及时关注梦队成员们的动态,明明以前他是队里对成员们的心理变化最为敏感的那个人。

面对突如其来的情绪,他愣了片刻,继而又产生了懊恼:他已经是梦队里的大哥了,却不能像李马克一样成为队伍里稳定军心的存在。

 

黄仁俊惶惶然喊了一声“Jeno”,对上那人的眼睛,下意识的流露出他自己都不知道的脆弱和依赖。他希望有人告诉他发生了什么,更希望有人能帮助他一起处理好这次可大可小的矛盾。

被叫到名字的人怔了怔,李帝努朝黄仁俊看过来,视线短暂交汇又刻意错过,微微垂下眼睑沉默不语。

以往培养出来只需要一个名字甚至一个眼神就能懂的默契,这次好像失灵了。

黄仁俊忽然意识到,他们曾经那种亲密无间的关系,随着两个人各自的忙碌,也即将不复存在,这比眼前这种焦灼的情况还要让他恐慌。

 

黄仁俊把手捏成拳放在身体两侧,深呼吸一口气,走到罗渽民面前温和地开口:“娜娜,是练习太累了吗?”

“没事。”本质是一个情绪内敛的人,黄仁俊也没指望他能轻易剖释内心的想法,耐心的站在一边,握住他的手试图给予支持和安慰。

 

“呵。”

没想到另一边的李东赫一个甩手侧开身子,似乎不乐意和李帝努待在一块儿,对着这边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

 

“你有什么好不满的!”这一声是真把人激红了眼,“你一个转身就可以回127和马克哥还有其他哥哥们一起活动!我们呢,梦队呢?永远都有人离开,永远都不会再是最初的7个人!”罗渽民一个箭步上前试图理论,被黄仁俊眼疾手快地抱住。

“现在的练习有什么意义呢?也不知道下一次活动是什么时候,表演的歌曲是6个人还是会有新的练习生加进来,反正一年以后我们也都毕业了……”他的声音低哑,充斥着愤懑和迷茫,听的黄仁俊一阵心惊,只能抚摸着他的背一声又一声地安抚:“渽民啊,渽民啊……”

 

“这是你懈怠的理由吗?!马克哥退队了又不是一个礼拜前才定下来的事,明明大家早就知道,你现在这样是什么意思?”李东赫不是那么容易被说服的人,被指名道姓后他也冒出火气,“一个李马克毕业就像你这样,你让两个忙内怎么办?以后可就剩他们了。”

忽然被提及的钟辰乐和朴志晟自事发起就小心翼翼地缩着脖子,没想到话题会波及到自己,难得冒出南韩长幼有序的等级观念,抱在一起犹豫地看着言辞激烈的哥哥们,一时也不知道该帮哪一边。

 

“够了东赫!”李帝努试图阻止他。

“你们就帮他吧!”一次又一次,李东赫终于也不耐烦了,“明明是自己的情绪没有消化好,凭什么在练习的时候影响其他人?”

他的音量变大,眼见着激动起来,让黄仁俊有些头痛,他拦得住一个,拦不住另一个。

加上还有一个脸色开始变黑的李帝努,黄仁俊只觉得想哭。

 

现场陷入了诡异的安静,冲突一触即发。

 

他的梦队,就要这么分崩离析了吗?

黄仁俊的脸涨得通红,眼角隐隐泛起泪光,是身为大哥却分身乏术且无能为力的自责。

大概终归有些不忍,罗渽民方才回过神来,轻轻抚上黄仁俊已经冒汗甚至有些颤抖的后背,靠近脖子在他的耳边低语:“仁俊啊,对不起。”

“是隐藏摄像机啊。”

 

“嗄?!”黄仁俊发出一声诧异的怪叫,后退一步震惊地看着练习室里的其他人。

停滞了的空气好像突然恢复了流动。

忙内们最先抑制不住内心的躁动,一边绕着练习室疯跑一边尖叫:“Hidden camera!”

钟辰乐特有的海豚音让黄仁俊在恍惚中反应过来,原来一切都是假的。

 

还好一切都是假的。

工作人员拿着摄像机向他靠近,黝黑的机器上闪烁着的红灯提醒了他,明明伤感和委屈更多,却只能佯装生气来掩盖。

他一把抓住四处逃窜的李东赫狠狠锁喉。

“咳咳,主谋是渽民啊。”李东赫拍着他的手臂挣扎,“寿星最大。”

“为什么娜娜生日,却要做我的隐藏摄像机?!”黄仁俊难以置信,刚爆发了一秒钟,扭头看到李帝努站在那里对他笑,倒也不是全然的笑眼,只是嘴角微微翘起的程度,里面有歉意有无奈,让他不由自主地低下声音,弱弱地抗诉。

 

剪辑过的视频在罗渽民生日那天被放到了官网上,粉丝们一边祝贺他生日快乐,一边因为黄仁俊的反应嗷嗷直叫:“我们梦队的感情真好啊呜呜呜。”

视频结尾,是罗渽民揽着眼睛泛红的黄仁俊靠近镜头:“我们仁俊,真是太善良了,很容易相信别人,也很想让人照顾呢。”

留下黄仁俊在一旁不失尴尬的笑,还有远处的李帝努看向这边的目光。

 

2.

“你最后,是故意的吧?何必说那种会让人误会的话。”

“粉丝喜欢嘛。”

罗渽民生日那天梦队没有行程,大家在宿舍里举办了一个小小的趴体,吃了蛋糕,还一起回顾了官网上的视频,又一次逗得黄仁俊差点暴走。

“你明知道他不喜欢,又是隐藏摄像机又是拉着卖腐,何必呢。”

“仁俊单纯,怎样都会信的。”

黄仁俊洗完澡发现房间里没有人,不假思索地走向罗渽民的房间,打算让李帝努去洗澡。他抬起手准备敲门,发现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两个熟悉的嗓音,却说着他不熟悉的话题。

 

“我是说认真的,公司已经好久没有做类似隐藏摄像机的拍摄主题了,这次是你提议的吧?明明都是假的,却让大家都这么难过,要展现团魂一定要用这种方式吗?”

两年多时间,几乎每个夜晚都能在耳畔响起的声音,原本带着黏黏糊糊的温柔,大概是因为练习RAP和当了MC的缘故,这段时间口齿越发清楚,字正腔圆,话语里的每一个字都如圆润的玉石般一颗一颗准确无误地砸进自己的耳朵,让人想不理解其中的意思都不行。

 

“公司教我们的,不就是这些吗?用团魂虐粉,用王道吸粉。中国成员们来得晚,加上国情不一样没有直说,你和我可是一起上过课的。”罗渽民自回来以后越发沉静,除了对待粉丝会用特意拔高的音调外,平时都是这种平缓而淡然的语气。

黄仁俊甚至从中听出了一丝戏谑。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起来,本身听墙角这个行为在他的认知里就是错误的,哪怕话题可能涉及到他自己,但他想,这毕竟算是房间里那两个人之间的秘密。

“何况不一定全都是假的。”这种窥探欲让人陷入挣扎,然而仅仅一句话,就能让他停下正打算转身离去的脚步。

 

经历过变声期的少年音色如低音提琴,带动空气泛起深沉的叹息。粉丝形容罗渽民话少,平日里聆听的时候更多,总要思考一番才吐露短短数语,却还是能感受到其中的真挚。

“节目里的那些话,可不都是假的哦。”这种真挚,放到揭露现实的场景里,却显得有些残忍,“我说的,难道不是现实吗?一年以后,鬼知道我们会去哪里?这种有一次表演盼不到下一次活动的状态,和出道前有什么差别?”

罗渽民似乎考虑这些事情已经很久了,一点也不急迫地缓缓道来,却句句带刺,让人难以招架:“圆满的骗局,总要含有真心,半真半假才会让人相信。”

 “娱乐圈那么现实,我缺了一年的时间,要加倍的补回来。”

“年轻就是资本这句话本事就是一种借口,在这里,谁管你有没有成年,本来就是大人们的较量,我们自然要遵循大人的游戏规则去参与角逐。”

“有些事你以为是我一个人就可以主导的吗?公司可是默许甚至授意过的。”

 

黄仁俊平时也会思考很多,他和李帝努甚至有一个睡前夜话时间,有时候也会谈一些关乎梦想、关乎事业类似这种深刻的话题。他一直觉得自己和李帝努很谈得来,尽管大家的烦恼不一,但对未来的期许总是一致的。

没想到罗渽民和他提及的是更为赤裸裸的现实,让黄仁俊不由在脑海里开始回忆李帝努藏匿于黑夜里的声音和脸色,他当时是以什么状态来回应自己的呢,会觉得自己的想法太幼稚、太理想化、太可笑吗?

 

洗完澡的热气散去,空调的温度刺激皮肤泛起凉意。黄仁俊一个哆嗦,最终还是迈开脚步,悄悄地离开。

事发突然,他还没有准备好要怎么面对两个同龄的亲故。除了来自同一国度的哥哥们,就属和他们几个在一起的时间最多,眼下却有可能只有他一个人承认这段友谊的真实性。

 

3.

大概是刚才都在客厅活动的缘故,黄仁俊和李帝努房间里的空调不知什么时候被关掉了。从客厅进来,皮肤又一下子变得又热又潮,好像梅雨季湿重的空气有了实质的重量,沉沉地压在他的身上,反反复复的,深怕感冒。

他连忙打开空调,随手把遥控器一扔,无念无想地躺在床上,试图就这么睡过去。要是什么都不用想就好了,黄仁俊难得有逃避的心思。一直以来,他都是直面困难并努力跨过去的人,而这次,似乎不是光凭他努力就可以的,况且他还没做好接受最坏结果的准备。

 

他把被子的一角盖到肚子上。

夜晚气温会降下来,有时候他们会把空调定时,尽管好几次空调停止后又会汗哒哒地热醒。这种时候黄仁俊会悄悄起来拉开凝满水滴的阳台门,外面如果下雨了的话,湿漉漉的空气朝房间里灌进来,会带走封闭的浊气。

他安静的听着雨,雨声把呼吸声和脚步声盖住,让他有时间在凌晨寻觅几颗城市上空的星星。

大自然发出的声音,吵醒浅眠的李帝努的几率是一半一半。

不过李帝努纵容他,每次即使被吵醒也不会发脾气,多半会跟着他出来呼吸几口新鲜空气,摸摸他的手,从体温计算他独自呆在阳台的时间,然后重新打开空调,让他回到上铺的被窝里,赶紧再睡一觉。

 

李帝努回房间拿换洗的衣物,发现黄仁俊半个身子靠在姆明玩偶上,把河马嘴压的变了形。天气热了以后他终于也觉得占据了大半床位的玩偶会额外产生热量,犹豫了半天把其中两个小的依依不舍地塞进了柜子里暂时打入冷宫。

床上的人百无聊赖地划拨着手机,他们最近没活动,相关的信息一转眼就能刷完,倒是思念成疾的粉丝会别出心栽地做些饭制搞笑视频或者表情包,碰到有趣的他都会存在来,等待下次群聊斗图的时候用。

 

男孩子夏天洗澡很快,黄仁俊感觉自己才看了两个视频,门又打开了。李帝努把毛巾搭在头上,手里还拿着一杯牛奶。

“放在厨房忘记喝了吧,给你重新热过了。”黄仁俊一个骨碌翻过身来,趴在上铺的栏杆上,有些心虚地回答,“啊,洗完澡直接回了房间,忘记了已经把牛奶拿出来了。”其实原本是想叫上李帝努之后再回去热牛奶的,哪知发生了后来的事。

李帝努也没多问,站在床沿边等黄仁俊把牛奶咕噜咕噜一口气喝完,顺手接过空杯子拿出去洗,俨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房间门第三次被李帝努打开,头发已经半干,毛巾不知所踪。

“要关灯吗?”他把手指放在开关上,已经做好了准备,似乎就等室友一声令下。

“关吧。”李帝努的表现和平常并无二致,黄仁俊自然也不想让他看出什么异样,顺着他的话回答。

房间陷入了黑暗,只有手机屏幕发出微微的亮光。

 

还有半个小时前点燃的床头柜上的香薰蜡烛。

火苗随空气波动颤抖了两下,能闻到柑橘清冽的香气,那还是李帝努去年圣诞节送给他的礼物。

李帝努没有去把蜡烛吹灭,黄仁俊知道这是他有话要对他说的意思。

他锁上手机,发觉空调制冷系统工作的声音变得明显,睁大眼睛默默等待着李帝努开口。

 

“仁俊?”李帝努轻声叫他,没有直接切入主题,似乎有些犹豫,还想要确认黄仁俊的状态。

“嗯?”他微不可闻的应了一声,示意自己在听。

“我知道你总是考虑很多。”李帝努在《Boy Video》的采访里第一次谈到黄仁俊的想法真的有很多很多时,强调的语气让他还有些不好意思。

多虑会让人显得犹豫,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样反而给他人造成了困扰。

黄仁俊当然知道一个人不可能面面俱到,他只是想做的周全些。生来敏感的性格,即使自己意识到了,也很难改变。

后来在慢慢的相处中,他才察觉出来,李帝努正是因为知道他这一点,才会如此直白的表露。从什么时候起,他总是会出现在自己的身边,给他更多的关心,给予更多的帮助。

“但是如果不开心、不愿意的话,生气也没关系,拒绝也没关系。”

李帝努希望通过日常相处的细节让他习惯,让他产生安全感,能够变得轻松一点,多依靠其他人一些,为他创造像忙内们一样,即使随心所欲的玩闹也不怕闯祸、无所畏惧的底气。

 “我们——”他停顿了一下,黄仁俊直觉那个停顿里,原本还想填充上罗渽民的名字,“我们都会理解的。”

 

李帝努很少一上来就开解自己,黄仁俊不知道今天的契机来自何处,是不是因为他刚和罗渽民聊完,心有所感。

李帝努正在变得更加可靠,更加成熟。黄仁俊意识到了这一点,尽管他们也即将面临着毕业,但从公司选择开会商议、下达通知的人员来看,李帝努应该是梦队下一任临时的队长,他在短短时间里,要肩负起照顾全队的责任。要兼顾自己的行程,落实梦队整体的安排,安抚每一个人的情绪,这么想来,他要比自己辛苦的多。

 

黄仁俊忽然有了倾诉的欲望。

他自己在心里设定了一个时间界限:今天晚上,李帝努是他一个人的室友,睡前夜话的伙伴,过了今晚,李帝努是新的梦队的支柱,而他也要强大起来才对,想要发挥自己的作用,共同带领梦队走好接下来的每一步。

 

“你们都去准备参加考试的那几天,练习室里经常只有我一个人。”他缓缓开口,下铺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黄仁俊猜那是李帝努在调整姿势打算认真倾听。

“马克哥和楷灿去参加127的活动,辰乐回了家,你们都去了学校补习,练习室好像从来都没有那么空过。”国内一年一度的高考才过去没多久,他还记得当时微博上有很多粉丝在感慨,那原本是他应该要参加的,人生中最重要的考试之一。但他从一开始就选择了背井离乡,独自走着另外一条道路。

“在练习生的时候,大家都充满了干劲,我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出道。”这些话,黄仁俊不止一次的提起,李帝努自然也知道,“但现在真的出道了,我在那个瞬间,却反而觉得孤独。”说起来,黄仁俊甚至有些能理解罗渽民在隐藏摄像机里的说的那些话。他难过的,更多是因为他原本以为大家可以彼此支撑着走下去,却发现给予他心灵慰藉的队友本身,可能并不是出自真心的对待他。

“我放弃了学校生活来到这里追逐梦想,是正确的吗?”说不上后悔,但那是他第一次对梦想这个词产生了怀疑。

 

黄仁俊年纪不大,却一直能很好的坚持内心的信条,“只想保持着善良,纯洁和舒适的心态生活下去”,成为一个帅气的人。所以虽然不能理解隐藏摄像机这类整蛊节目的乐趣,还有男团CP营业的萌点,但追星小几年再亲自投身这个大环境,他还是愿意尊重一个国家所特有的娱乐文化。

只是这潭子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了解会带来恐惧,如果这是成长的代价,他希望时间能过得慢一点,好让他储备更多的力量,拥有更强大的心脏。

 

李帝努在心理上,比黄仁俊要更接近于一个大人。他自幼出入公司,羡慕前辈们一批批的出道,却也见证了他们的起起伏伏,迎来巅峰,陷入低谷,有激动过后的彷徨,也有挣扎过后的涅槃。

在他还懵懂时,有要好的哥哥对他说:“帝努,我要走了,以后有机会的话,哥在外面请你喝饮料吧。”他还太小了,还不懂在成人的世界里,这里的饮料理应换成酒。但他依旧能分辨离别的忧愁与苦涩,在两个人的合影里,不开心的嘟着嘴,被哥哥敲了敲脑门,有假装开心地眯起眼。

 

“这是人生的选择,不同的经历都是沉淀。”李帝努不太适应讲这些可以作为心灵鸡汤贴到公司心理咨询室墙上的话,他感觉有点肉麻又虚无。

他还没有组织好语言,安慰比学习要难很多,很少有人会真的做到感同身受,但那是他希望陪伴左右的同伴,他觉得自己该先说些什么。

“不同的人用不同的标准来衡量梦想的价值,有些人觉得我们的付出不值得,有些利益相关者总想指手画脚,这其中的度却只能我们自己去把握。”网上有很多不看好他们的评价,罗渽民被公司谈话后似乎也在尝试不同的方向,李帝努很想直接和黄仁俊说让他坚持一下,他们长长久久地活动下去,但他并没有这种立场去影响一个人的未来,而且他们现在连和公司谈判的资本都没有。

不想把气氛变得更加沉重,李帝努记挂着房间里空气不流通,起来吹灭了蜡烛。他看不清黄仁俊的神情和姿态,就估摸着站在床头,“如果从中感受到的快乐更多的话,我们一起加油吧,等成长到足够强大的那一天,也许就会有更多选择的余地。”想要和黄仁俊一起,做那些绚丽的看似不可能的梦。

 

夏日的天气多变,外面似乎又下雨了,他们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雨滴声,却没办法像往常一样静下心来。

 

4. 

日子回到了表面平静无波的状态,只是三个人好像都有了秘密。

他们在为晚上的公演做彩排,队员们想要随机变动一些互动的舞蹈动作,黄仁俊原本想去找李帝努,却发现他正在和罗渽民商量是要击掌还是剪刀石头布。罗渽民注意到他,比划着韩式剪刀的手势转了个方向,眨着眼冲着黄仁俊一个瞄准,好像真的打中了他的心脏。黄仁俊来不及反应,连忙用手捂住胸口,牵扯出一个笑容作势向后倒去。

罗渽民亲吻了一下食指指尖,好似吹散枪口的青烟,他张开嘴无声描绘出一个单词:“黄仁俊,OUT!”

你出局了,在这种畸形的博弈和妥协里。

 

李东赫在一旁叉腰噘嘴表示不满:“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好啊,我又被排除在00line了!”

黄仁俊挽上他的手臂:“怎么会呢,我们东赫最聪明了,有什么秘密能瞒得住你。”

“等会儿我们的动作随你发挥。”黄仁俊扯开话题,李东赫转了转眼珠,开始认真琢磨有趣的新点子。

 

公演的最后一首歌全体演职人员上台谢幕,梦队的孩子们年龄小,谦让着站到了舞台边缘,倒是离前排的粉丝很近,虽然是拼盘公演,他们的粉丝倒是来了很多,引起了一阵又一阵的尖叫。

黄仁俊兀自朝市民们欢快地挥着手,连带着整个人都有些许幅度地摇晃起来。

忽然有人搭上他的肩膀搂住他的腰,把他整个人紧紧抱住往后揽。

黄仁俊吓了一跳,原来是自己在不知不觉间离边缘越来越近,差点就要掉下去。他暗自估计了下摔下去的高度,心有余悸,转过身对及时救了他的罗渽民表示感谢。

越过肩膀看到李帝努担忧的眼神,也连带着小心翼翼地朝他笑了笑,表示自己一定会注意安全。

 

罗渽民没有松手,反而凑上前对着他的耳朵:“这么不小心,要不是Jeno时刻注意着你,我可来不及抱住你。”

舞台下骤然加大了尖叫声,似乎因为这个画面而陷入了短暂的疯狂。

罗渽民自然知道怎么回事,他干脆贴着黄仁俊的脸继续说,“这是最后一次福利了。”

“什么?”黄仁俊有些反应不过来。

“你其实知道的吧,我在舞台上镜头前特地找你互动的事。”身体因为他的话而身体僵硬,罗渽民却似乎觉得这个打击还不够大,像美人蛇吐出信子,令人迷惑却带有毒素,“仁俊,其实你被保护的很好,哪怕大家都喜欢的昀昀哥,也有身不由己被公司推出来打擦边球的时候,但是你,不愿意就算了。”

黄仁俊开始无意识地啃指甲,李帝努知道,那是他焦虑的表现。

以往他会伸出手,握住他的手指,阻止他的动作,给予鼓励和安慰。而现在,他走过来,在众目睽睽之下把罗渽民拉离黄仁俊的身边。

台下爆发出另一阵尖叫,换罗渽民笑的一脸灿烂。

 

代表着结束的彩带从舞台上空洋洋洒洒地飘下来,反射着耀眼的灯光,黄仁俊有些睁不开眼,但还是努力抬起头注视着其中一片的运动轨迹,看着它掉落到罗渽民的头上,看着它被李帝努的手指捏住拿开。

退场的时候,他走在两个人的身后,忍不住呢喃,“虽然我不喜欢,但是你们需要的话,我可以。”

李帝努的脚步有一瞬间的停滞,他挺直了背,却好像什么都没听到。罗渽民倒是回过头来笑着对他说:“不,现在不需要了。”

趁李帝努情绪不佳不管不顾地往他们的待机室走去,罗渽民悄悄退后两步和黄仁俊并肩,“但是仁俊如果想知道更多的话,晚上来找我吧,不要让Jeno知道哦。”

 

5.

李帝努在生闷气,黄仁俊能觉察的出来。

虽然大家都很累,洗漱完毕后,李帝努却开始默默地拼高达,细小的零件耗费他的心神,他需要全情投入,才免去思考那些纷纷扰扰。

黄仁俊原本还在想要找什么借口脱离室友的视线,眼下虽然有些心疼他的状态,却只是安静地走了出来。

 

罗渽民的房间,似乎藏有很多秘密。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想起上次的场景,不由觉得有些荒诞,他进门后反手把门牢牢锁上,确保待会儿不会有人向他一样听到一些不该听的。

“我还在想你会不会来。”罗渽民半躺在床上,似乎等了他好一会儿,“虽然有些事,说不说也改变不了结果,但你毕竟是我们的队友,一直这样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黄仁俊又开始紧张了,他觉得他似乎能料到罗渽民接下来要讲的话,明明他之前就考虑过那个可能性,现在却依旧想退缩。

 

“仁俊,我知道你不喜欢刻意的肢体接触,做不好的话,以后就不用刻意迎合我了。”罗渽民坦然又无所谓,好像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是一件再小不过的事情。

“一定要用这种方式吗?”潜伏在心里的猜测最终还是被亲口落实,黄仁俊想起那天夜里谈话后,李帝努在第二天也说了一些似是而非的话,“渽民他可能有些着急,但我们六年前约定过要为彼此加油,所以我会帮助他。”

成人后的道路,很多时候是要一个人走的,他早该有所察觉。

 

“这也是工作的一部分,贩卖梦想,给予希望,必要的时候卖腐,我可是很敬业的人。”罗渽民以为自己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却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会随着讲出来的话隐隐作痛。

耳边响起李帝努带有嘲讽的告诫:“你也说完美的骗局要真真假假、虚虚实实,骗仁俊的时候,你付出了多少真心只有你自己知道。”当时他没有回答,是真心还是假意又有什么关系,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的话,仁俊不会信,粉丝更不会信。

他不想再给自己犹豫的机会,发狠似的想要全盘否定过去。

“仁俊啊,你太善良了。我对你,并不是所谓队友间的惺惺相惜无私的付出。”他强迫自己正视黄仁俊,要亲自告诉他一切是假象,“我嫉妒你在我不在的时候,得到了大家的瞩目和关照,羡慕你什么都不用考虑只要不断提高唱歌和跳舞的实力。我也不愿意的,我为什么不能只靠我的歌我的舞甚至我的脸呢?”

罗渽民回忆起好不容易熬过痛苦的治疗期,在回梦队前被通知到理事办公室谈话的那一天。

“公司和我说让我以这种方式融入进去的时候,我一开始也不愿意。”黄仁俊看罗渽民露出了一个恍惚的笑容,“可是后来我忽然发现,效果也很好。我大概还是太天真了,想要维持那一点点可笑的自尊。”

 

“不是的。”黄仁俊下意识反驳,“从我一进公司,你就对我很好,并不只是现在,并不只是因为公司要求的关系。”

罗渽民失笑,他甚至都不需要另外找理由:“你当初来的时候,公司的意图太明显了,我就在想你以后会不会是我的队友。”他放低声音,有些颤抖,“对待未来的队友,当然要热情点,毕竟,万一你是公司住捧的ACE呢。”

黄仁俊看着他欲哭的表情有些不忍:“别说了,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

“不,我就是这样的。”罗渽民坐直了身体,跪着来到黄仁俊的身边,仰起头看他,眼里是发红的血丝,似乎连最后一丝温情也要发狠扯下来。

他咬着牙:“那个手镯,即使一开始不是有意的,不过我那样讲了,你为什么总是不戴呢。”

不需要等黄仁俊回答,罗渽民又卸了力气,“不戴就不戴吧,反正现在也无所谓了。”

他又笑起来,肩膀却在发抖:“我们的关系,就这样吧,再怎么好,会好过我和李帝努吗?”黄仁俊终于有些惊慌失措起来,他不安地看向罗渽民,却听见那人继续说道,“这只是一份工作而已,前辈团的中国哥哥们,有谁最后会一直留下来呢,到头来留下的不还是只有我们……”


黄仁俊想反驳,他们是他们,我是我啊,可是他太震惊了,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不合时宜的想起初中的时候,成绩平平的同桌有段时间很努力的学习,告诉他爸爸妈妈答应他期末考如果年级名次能前进30名,就可以去首都玩。出成绩后,黄仁俊比他还要兴奋,告诉他北京有哪些景点好玩,一定不要错过,但同桌垮着脸对他说,爸爸妈妈只是随口答应,放假又给了报了很多补习班,根本没有时间。

他一直很庆幸还好他的爸爸妈妈再忙都会认真听他的话,还有老师也真心实意的支持他来追求自己的梦想,他以为他离梦想又近了一步,却发现在很多人眼里,那只是哄小孩子的糖果,在长成大人的的时候,糖果化成一滩糖水,散发着人工色素和香精的味道,沾的满手黏腻。


他不敢在罗渽民的房间里呆太久,精神恍惚地走出来,打开门却听到罗渽民下意识的叹息:仁俊啊,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他还没有长大吗?他已经很努力了啊?

 

6.

“帝努,看电影吗?”

“再等一下下哦,我要再准备下明天的主持。”

“帝努,今天主持的很好。”

“啊,谢谢,还有一些小失误呢。”

“帝努,我今天努力练习了,要是能像你一样跳的那么好就好了。”

“会的,我们仁俊已经跳的很好了。”

 

“Jeno,今天有直播。”

“啊,那我和渽民一组吧。”

“Jeno,过来拍照了。”

“渽民呢?”

“Jeno,这是你的校服。”

“啊,和娜娜是情侣服呢。”

 

因为他很善良也很纯真,如果骗他的话,他也会容易相信。

所以轻易的走进了公司安排的圈里又被人不着痕迹地轻轻推了出来;所以感受到了疏离却只是傻傻的觉得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好。

 

“仁俊什么都不知道,而且他也不喜欢这样,公司非得这么要求的话,我来和你炒CP好了。”

“你想好了吗?”

“这有什么?与其让什么都不知道的仁俊参与,不如你来配合我走竹马路线,我见识过的套路总比仁俊看过的多多了。”

 

所以仁俊啊,你只要按照你的步伐,慢慢长大就好了。

 

7.

李帝努下班回到宿舍,客厅里没有亮灯,也没有往日里热闹到有些嫌吵的声音,缺少了人气,显得空荡荡的。

走进房间里打开灯,摆放的物件有些许的调整。

他才想起,昨天是NCT中国队正式出道的日子,第二天也就是今天白天,他们就直接飞去了中国参加活动。

粗略一看,床头柜上少了那支存在感强烈的香薰,自己的床上多了一只小号的姆明。

 

手机滴滴响了两声,是KAKAO的提示音。李帝努不喜欢回复,有时候还会错过消息,被不止一个队员吐槽过。

这条倒是好像有什么心灵感应一样,第一时间就打开看了。

 

一条又一条,断断续续的,让李帝努有些想笑。

“李帝努,我结束在中国第一天的行程啦,虽然累,但是很开心。”

“经纪人哥哥和我们说接下来安排了很多行程,我忽然察觉我们以后可能不能经常住一起了,甚至会有长久的分离。”

“我把我最爱的姆明精灵留给你,就算没有得到周遭的理解都会朝着理想努力的姆明,希望他能给你力量。”

“对了,我有一点一定要说,虽然你可能会觉得有点突兀,但这曾经困扰了我好久。”

“在合同到期前,我不会离开的。我们不必因为前辈的选择而忧虑,也许现在还没有头绪

但正如成长的过程,一点一点接受他的轨迹,也许到了那个时候,我们自然就能开辟自己的道路。”

“我们可是跨时代的NCT啊,所以,无论如何,希望我们一起努力,在未来的某一天,能因为梦想而变得富有。”

 

也不知道那个想法颇多的小傻子,到底失眠了几个晚上,才终于又把自己给说服。

永远是充满希望又积极向上的一个人。

李帝努拿起他留下的那只姆明,掩盖不了心动,甩过去一个视频请求。

对方一秒接通,传来他此刻最想听到的声音。

“嗨,李帝努。”

 

不要忘记你曾是怎样的一个小孩,也不要忘记你曾希望变成怎样的大人。


End.

 

关于标题:

是诺俊尝试说给罗渽民听让他不要着急的,

是黄仁俊在努力坚持的,

是李帝努想替黄仁俊守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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